钟楼九十九

异闻录

@paiwanzhaojiupao 是偶尔的书摘

褪花新杏未成酸

日落时分,高楼被再度熔铸,自稀薄的流体凝固成坚硬的黄金。林抒修背着吉他包,从黄金的城市中走来。匆匆的人群从他身边经过,对周身充斥着的异化浑然不觉。城市吞噬他们,嚼食他们还让他们乐于成为它牙缝里的恶臭渣滓,却唯独对这颗柔软似白鸽的心无可奈何。
林抒修已经失去所有,除了一把用了三年的吉他。他从魔爪中侥幸逃脱一次,未来却还有无数的无法逃脱的可能。离开他父亲建构的辉煌宫殿前,一滴苦咸的泪曾落在他手背,现在也已在下沉堆积的热气中蒸发。
我还有什么呢?他想,我还拥有一个世界。还有放在自习室里,去见家人之前没来得及收拾的一个书包和一堆作业,还有会一个不耐烦地瞪他,也会在自习室里等他到很晚的人。

他们从那个消磨掉大半个周五的考场里出来,把一场不重要而糟心的考试抛在脑后。他们沿着河岸走,走过人行道狭窄的桥,走过一边是面包店一边是公园的街,彩色摩天轮的阴影投在路面上,车流折射西南方的日光。他们走十公里路回到学校去,赶得上五点开始的晚课。晚上还有男生们集体翘掉自习换来的出去玩的机会,但是现在没有其他人。他们背着书包,但没穿校服,不像高中生但让路人看了就知道是高中生。他们什么也不谈论,他们往前走。

© 钟楼九十九 | Powered by LOFTER